摘要:
 
         照片在今天的生活中太过常见,常见到可以让人视而不见,但是,我们对它却往往没有太多深入的思考,比如上面这两张,我看着看着就思绪飘飞起来,记录如下。

         第一张是个人私人摄影,所谓私人摄影,按照约翰伯格的说法,它只关乎个体的存在,个体的独特体验,关于个体与这个世界的关系的彼此印照,比如这张,拍的是我个人,在那么一个时刻(生命无数时刻中的一个),我曾经站在那么一个空间(比如上海莫干山的一个小胡同), 任时间之光从身上流淌而过,然后咔嚓一声,被定格在相机的黑盒子之内而归于永恒,这永恒背后其实是生命的流逝。
 
       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过程,细究起来,竟是如此让人纠结,这里涉及到被拍摄者(我),摄影师(在场)和潜在看客(不在场)彼此缠绕复杂的关系,先说被拍摄者(我),我像很多人一样,对镜头是恐惧多过于欢喜的,因为镜头对准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桑塔格所朦胧意识到的侵犯之感,她说那仿佛就是男人的阴经,正对准我,想要占有我。而罗兰巴特也坦言,当自己在被人从镜头一端盯着的时刻起,就什么都变了,我开始“摆姿势”,在一瞬间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想要让微微的笑意在唇间和眼里“荡漾”,却又故意让那浅笑变得“难以捉摸”,“我希望自己表情多变、饱经风霜的形象,在上千张随着处境、年龄的变化而变化的照片上,始终能与我的‘自我’相吻合”,但事实总是相反,摄影使本人像另一个人一样出现了,于是身份意识扭曲了,人格分裂了。
 
      对于摄影师,就像前面所言,当他端起相机,对准目标时,是伴随着一种主宰力量的,这也解释了当今那么多人端着单反痴迷于拍照留影,这里面有权力的欲望。那薄薄的镜片在瞬间便将目标与自己对立起来,原本融贯合一的世界出现了裂缝,摄影师(欣红)是主体,而我,只是与周围差别甚小的一道景观,尽管我活蹦乱跳,血脉喷张,但此时此刻,我与静物没有差别,摄影师只是如手术师一般将我从纷乱的世界景观中剪了出来,变成碎片,搁置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对于观众或者看客,看到这样的照片,除了能知晓些基本的情况,比如这是个男人,30多岁的老男人,神情半忧郁的看着世界,站立着,在一个冬季。恐怕更大的一个印象应该是:此人曾存在过,将来会消失。而这就是罗兰巴特费尽周折所总结出来的照片的真谛,悲凉的时间之感和一种淡淡地忧伤。
 
      第二张属于公共摄影,也就是说,与第一张不同在于,它是指向外部的,它同样会触动我们的神经,让我们同情在春运中颠沛流离的民众,唤起内心一种心忧天下的宏大情感,这种情感可以继续升华至天地人神的大化之境,在这个境界,个人体验和命运又与宇宙的大化洪流紧紧相联。也只有在这个境界上,私人摄影和公共摄影才实现了双流汇聚,因为,此刻进入的是澄明自在的宗教般的审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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