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今天这个图像泛滥、人人都是摄影师的年代,我们并不缺现场直击的视觉大片,缺的,是脚踏实地的调查、追问和论证,是支撑这些视觉奇观背后的无绵尽的沟壑和细节。

荷赛,让我忘了你

发表于新浪品图专栏2015.2.13日


吴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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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荷赛大奖如约而至,准得跟春晚一样。结果揭晓,微信微博频频刷屏,跟我们对春晚的期待和数落毫无二致。


呃…荷赛跟春晚居然扯上关系了。


春晚,我们熟悉,它那30多年的辉煌历史已经狠狠地印在我们心中,但是新世纪以来的这些年里,我们却越来越受不了它,一边看,一边数落,我们还在看它,是因为它曾经是我们寻找乐趣、收获信息的主要来源。荷赛也一样,它一直是全世界无数新闻摄影人的梦想殿堂,也的确有很多的摄影师通过它而功成名就、爬至金字塔顶端,这个诱惑实在大,欲罢不能。但另一方面,春晚又成了我们每年必须数落批评的一个对象,原因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因为它已经不再年轻单纯,当年的纯纯少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集权力寻租、利益勾兑和文化道德假大空于一体的臭皮囊。


我不愿推测荷赛跟春晚一般腐朽堕落,但目力之所及,依然难让人乐观。比如,大家在为荷赛痛快刷屏的同时,脑子里回旋的到底是对于获奖照片所指涉事件的沉思呢?还是对于国人同事朋友获奖的喜悦?又或者,仅仅是压中了某种窍门之后的致命快感?由此反观荷赛所呈现出来战争、贫穷、苦难、边缘人群,它们能在多大程度上区别于春晚上把各类底层边缘人群拉上舞台做作的矫揉造作地肉体抚慰呢?我们在舞台上涕泪俱下、感天动地,但一转身,该杀的杀,该抢的抢,丝毫不见镜头对准造成这些灾难的真正原因,并以此来反思整个系统和体制之恶。荷赛的这些照片有着同样的嫌疑,即便是优秀如卢广者,在他的照片中,依然有靠制造视觉张力来讨巧之嫌。在今天这个图像泛滥、人人都是摄影师的年代,我们并不缺现场直击的视觉大片,缺的,是脚踏实地的调查、追问和论证,是支撑这些视觉奇观背后的无绵尽的沟壑和细节。


很遗憾,荷赛没有带给我们这些细节。比如这次年度图片大奖,说实话,我没法将评委们所说的那一堆涵义加之在一张如此普通的照片之上。在我看来,这张照片除了用还算称职的光影搅拌同性恋题材之外,别无所长。而且,正如批评家海杰所说,我们为什么非得要靠荷赛这么一授奖,才开始关注起同性恋问题了呢?既然无法在照片上传达更多的背后信息,那么留给我们的就只剩下光影一层,那么,说破了,这是一张沙龙唯美照,跟我们批判的风花雪月相去不远。


荷赛制造了这样一个全球欢庆娱乐模式,所以,也怪不得我们诸位看官根本不在乎照片的内容,也就是照片所指涉之事件,这个看官包括我在内,没错,我们更爱聊的是,我们的哪位同事和朋友获了奖,奖金几许,他是如何的一如既往地出类和拔萃,又是如何披荆斩棘,一路向西,将桂冠收入囊中。当然,我们也关心内容,我们得仔细瞅瞅,是哪些题材和内容更容易俘获众评委们的芳心,好待来年,我也能照猫画虎,搞它一把。所以,获奖的摄影师面孔岁岁年年人不同,但拍摄的照片内容却年年岁岁花相似。


圣经有云,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荷赛让我们每年这么拍啊拍,有意思么?从制造视觉奇观中撤出,投入到日常生活细节的捕捉和意义的编织中去吧。


荷赛,让我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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